當開著車沿著雪山隧道往頭城方向前進時，我們總是在路上談論一些生活中微小的事情。有時候談到那道從窗外斜射入室的光線怎麼樣映照在籐製的椅子上，有時候談到宜蘭花店老闆的 podcast，有時候談到全世界似乎只有我們被困擾的小事情。
通常還沒討論出結果來，我們已經坐著電梯到頂樓，跟老闆 Natalie 打了聲招呼，在甘露咖啡拉開椅子坐下來了。話題還沒結束，此時又要苦惱著今天要喝什麼咖啡；那杯我也想喝的限量咖啡的十個圈圈是不是已經都寫上其他客人的名字；或是暗暗竊喜的把最後一個圓圈簽上自己的名字。
話題還沒結束，老闆又加入戰局，提出一些更不能收尾的討論方向，一邊端上好喝到讓人瞪大眼睛合不攏嘴的咖啡，而話題就開枝散葉的持續到回家的前一刻。
由於總是沒有答案，甘露咖啡原本似乎是我們的目的地，但它總成為旅途的一部份。
上個月去甘露咖啡時，跟 Natalie 提到接下來我要去東京工作了。在驚訝之餘，我們也交換了很多關於生活的看法，生活就是一種流動且沒有對錯的抉擇，我們在每條岔路上做的每個選擇，都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與其懊惱與後悔，不如接受沒人有全知之眼可以看透每個歧路的各種結局。告訴自己，當下的我們已經努力做出最適合的那個決定了。
剩下就是學著欣賞旅途中的風景了。
最近甘露咖啡貼出了公告，最後的營業日是一周之後。我很開心 Natalie 宣布了屬於自己的決定，也很享受在頂樓的這間咖啡館度過的每段時光。我們一起嘗試過頌缽；討論過咖啡味道的音樂性與顏色；看著朋友在可以遠眺龜山島、風光明媚的陽台上喝著酒苦著臉開視訊會議；我在這羨慕著朋友按下 GR 膠捲相機的快門；我們討論著《我的完美日常》帶來的感動。
起初開著車穿越雪山隧道時，總覺得甘露是一個目的地，但它從來不只是。當我們在黃昏時揮手道別時，它已經從目的地蛻變成為我與朋友們珍藏的一段美好旅程了。
當我走進在吉祥寺的咖啡館，收到那張也畫了圈的集點卡時不禁莞爾一笑。我知道了，在這刻甘露咖啡已經隨著我一起踏上了全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