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與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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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境大廳》裡面提到從異鄉人成為在地人,其中的關鍵是不用事事再跟故鄉比較。食物哪邊比較好吃、街道怎樣乾淨、空氣味道的差異等。之前從來沒成為異鄉人的我,最近卻因為富士山溫習起了地球科學。

居所附近的高樓並不多,天氣好的時候視野極佳。去年入秋的某一天,才注意到住所外的走廊上竟然可以看到富士山。之前沒注意到的原因是由於氣候的關係,在秋冬之際的視野才可以望向這麼遠的地方。從那天起每天出門都有轉扭蛋的新鮮感,偶爾就能看到遠處的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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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扭蛋更新奇的發現是每天夕陽落下的位置,竟然愈來愈靠近富士山。這才又回想起地球科學裡面地球傾斜角度造成夕陽每天的位置都會不同。特別是有了富士山這樣的參照點之後,變化就更明顯了。

那不就有一天,正好可以看到落日在富士山頂上?查詢了一下,還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鑽石富士」。

雖然不是每日天氣都這麼好,但看到落日移動的偏移確實讓人興奮,而這也是在台灣不容易感受到的。跟季節感一樣,在高緯度國家四季的切分明確,觀察日落的軌跡也更為明顯,但也不全然是好事。最近的天氣預告是大晴天,但是正中午萬里無雲的時候,氣溫是四度。

秋天可以悠哉的坐在戶外座位喝杯熱茶看看書,冬天則是風大吹到頭痛。而居所落地窗的方向正好照不到陽光,某天發現對面遠處的大樓帷幕正好可以把陽光反射到室內,就把手腳湊到亮光處,努力的吸收著為數不多的反射陽光。

而這也是作為異鄉人的寫照,短期內無法擺脫時不時就想跟故鄉比較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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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翻閱舊照片時,發現了一張台北 101 的日出。

那是我在台灣剛搬入新家尚未適應、輾轉難眠的凌晨,卻因禍得福的看到了美麗的日出景色。仔細回想,那時也曾經思考日出是不是會一天天越來越靠近台北 101。接續著翻閱照片,發現日出與日落的景色總是讓我著迷,相簿裡面拍攝了各個不同國家的魔幻時刻,從希臘到土耳其,從沙漠到海洋。

是異鄉或在地人,自我認同並非得一定要這樣切分。就跟那些拍攝的所有魔幻時刻一樣,每張照片都是構築自我的切片。每個人自我認同的成型並不僅是兩個時刻的互相比較,而是每個切片中的記憶與情緒交疊在一起,才形成了一個完整卻仍然待續的故事。

回過頭來,當我引頸期盼「鑽石富士」美景的到來時,那兩天是陰天呢。前後各拍到的照片,正好在山峰的左側跟右側。

即使是錯過了,這樣的經歷、有趣橋段以及與過往生活的聯繫,還是值得按下快門好好的保存,跟著其他珍貴回憶一起收入相簿裡面,擺脫異鄉與在地人涇渭分明的分野裡,理出自成一格而不被現有邊界侷限的觀點。

讓這些美好的脈絡切片,一層層疊加構築成為現在這個獨一無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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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ren 撰於 2026年1月23日